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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你我的江湖_第五章 游弦11 作者 / 《七夏浅秋》作品集

    

我立刻俯身捡起,窗外的声音也一并被我抛掷脑后。可捡着捡着,目光却被一块隐在卷纸之中的丝帛深深锁住。烫金的锦色,绒缎的质感无不彰显着拥有者的身份尊贵。可字迹却不是纭昭的,笔触娟秀如一汪清流细缓轻淌。

我怔怔地看着,是一段出自《诗经 郑风》里的临摹小篇。我头一次开始陷入思考, 不知道当初纭昭教我识字,纵我读书到底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了。这篇名曰《女曰鸡鸣》的恰巧我也读过,是妻子和丈夫的一段对话,感情写的诚笃炽热。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心,就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的空了。我竟然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反而方才被我忽略掉的声音竟如一根利刺,回头深深刺痛了耳鼓。

……

“麻烦您回禀姑爷一声,我家小姐不喜浓茶,只喝雨后龙井。”

……

“还有,麻烦小哥帮忙收拾,我小姐此次会在漠城小住时日。我家相爷那边还请姑爷思量,想借着正月的喜庆,将两位的喜事定下。”

……

原来,我并不是没听到的。以为事不关己的屏蔽就可以当做从没发生,以为听话顺从就可以改变曾经的命运。我想,我现在终于是明白了当初仰光为何宁愿触碰纭昭的底线也要将我私自派去沆洲的深切用意。而我此刻的脑海中最挥之不去的那句也是纭昭那晚的“妹妹”……

……

“涔,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

“涔呐,你在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是妹妹,我从未当你是过下人,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

对不起,纭昭!我最亲爱的少爷!原谅我无法再遵守和你的约定。如果,这能够算得上是和你的一个约定。

对不起,少爷。我现在的心里很乱,我想出去走走。我只想离开一下,消失一会儿。

我在心里反复默念着纭昭的名字,再回头,望望铜镜前那个还在依稀等待着纭昭束发的自己。就在眼泪即将冲破阻碍的瞬间抽离,身体丝毫不受控制的从后窗处纵身一跃,飞上了房脊。

我到底要去哪里?

我没有目的,更失了所有方向。

我飞奔出刑衙数里开外,栖了一颗高耸入夜空的大树悬挂。有树冠枝桠茂盛形成了天然围帐来保护,似乎这样才可以让我这颗无处安放的心微微落下。

我闭了闭眼睛,尽管再努力逞强,泪水却还是不可逆转的流了下来。我不想让任何人听到,更不愿被任何人看到。所以只有将自己藏在这里,既不愿远离,又不想靠近。

这里虽然距刑衙有一段距离,但因为这树冠实在太高,也因此挂在上面,遥遥可望刑衙的动静。这是我一次外出执行任务归来时,因走错路而偶然发现的,却谁都没说,只是将它当成了我难过伤心时候的避风港湾。

眼睛还是有些模糊,因泪水浸透太多的缘故,却依旧无法遮挡我将刑衙尽收眼帘。月色低垂,偌大的刑衙早已红灯高挂,喜气洋洋。那里面穿梭忙碌的人们,此刻有没有一个是想起我的?

正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有树叶沙沙细响,某一回头,一张熟悉的笑脸直落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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