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_第八章 失望辍学

清博大数据 2017/8/18 20:40:39 阅读:55

高一第二学期快上完时,很长一段时间不见父亲了,也不知道父亲在哪里,梅子从继母那里要不到分文生活费了。在姑姑那里要了两次,姑姑已有些怨言,实在不好再去要。弟弟也辍学在社会上流浪了,这一切让她彻底对自己的生活失望,不想再过这种没有尊严、乞丐一样的生活,放弃了继续上学,离开了学校。

身上没有钱,家,根本不是她可以回的地方。母亲那里,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不敢去,既怕给母亲带去麻烦,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母亲,担心本就很不幸的母亲更加痛苦。

满目凄凉的梅子只是沿着公路无意识地走,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哪里是她的去处。

炎炎烈日下,汗水涔涔的梅子茫然地向前走,很快身上的衣服就湿了,慢慢开始觉得头昏沉起来,并且越来越厉害,很想喝水,下意识地望向四周,荒郊野外哪里有水。

身心疲惫不堪的梅子开始头昏眼花,实在有点抗不住了,她知道自己可能中暑了,见离公路不远处有三颗高大的白杨树,就歪歪倒倒地走了过去,靠坐在树的阴影下休息。

一会儿产生了昏昏欲睡的感觉,她暗暗告戒自己不能睡,这是在野外不安全,可眼睛实在睁不开,她又告诉自己只睡一小会,恢复一下体力。虽然她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可当她醒来之时,夕阳暮色已近。

梅子有点害怕了,一番张望后,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下公路向北走好像有条小路,沿着这条小路走五六公里似乎是大泉镇,这个镇上有一个远房表叔,她决定凭着依稀的记忆,试着去找一下表叔家。

梅子惶恐地走上那条小路时,夕阳已沉入地平线下,只余半天血色红霞。很快,黑暗就吞噬了一切。

漆黑的夜晚,四周寂静阴森,遥远的天幕下点点星光,凄凉惨淡的照在一条高低不平的羊肠小道上,梅子心惊胆战地走在其中。

突然一阵摩托车声由远而近,梅子的心跳加快,在期盼和担心害怕中赶紧让到路边,为摩托车腾出道。可摩托车却在她身边呜的一声停了下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里?”这条路可以通到很多村镇,只是距离的远近而已。

梅子没敢搭腔,高度戒备地继续走自己的路。

摩托车响起后,再次在梅子身边停下,“天晚了,很不安全,你去哪里,我送你吧。”男声热情地说。

梅子仍然不吭气,走自己的路,只是越走离路越远。

“我不是坏人,我是大泉镇的人,真的只是见天晚了,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想送你。”

梅子一听他是大泉镇的人,有些心动,她也确实很害怕。这才看向与她搭讪的男人,沉沉夜色中,依稀的星光下,除了见他戴着头盔外,什么都看不清。她犹豫了一下问,“你是大泉镇的人,那你认识梅清平吗?”

“梅清平呀,当然认识,你找他?”

梅子怕上当,没有回答摩托男的话,继续问道:“你既然认识他,那你说说他媳妇叫什么名字,他们家有几个孩子,是男是女,多大了?”

摩托男一一回答了梅子的问题,基本正确,梅子稍稍放下一些心。

不过还是说:“我是他侄女,我家在漠风市,我父母工作忙走不开,让我代他们来我叔叔家办点事,已经说好了今天到。”听着似乎在解释一些事,其实她是在警告摩托男不要乱来,否则会有麻烦的。

摩托男听后说;“放心吧,我保证安全把你送到你叔叔家。”

听了这句话,梅子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死死抓住摩托男肋下的衣服。

摩托车在夜色中卷起地上的暗尘,飘起一些呛鼻的味道,顺着乡间小路颠簸着向前开去。

很快梅子看到了星罗棋布的灯光,尽管看不见路,但她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感觉差不多是大泉镇到了。当摩托车停下后,梅子刚准备向摩托男道别,却发现停车的地方很陌生,不是印象中的表叔家,她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摩托男取下头盔解释说:“大泉镇到了,这是我家,你叔叔家在镇子的另一头,还有一段距离。车没油了,我饿了,你也应该饿了吧,不如在我家吃了饭,我给车子加了油,再送你过去。”

借着窗户上透出的微弱灯光,梅子这才看清摩托男中等个,挺壮实,大概20多岁,留着小平头,满脸的疙瘩破坏了五官的和谐,让人隐隐有点不舒服。

尽管心里忐忑,但到现在为止别人表现的还是很君子,何况别人刚帮过自己。如果现在走,似乎有不信任、利用人的嫌疑,会让别人有好人没好报的感觉。人人都这样,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梅子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再说她一天没有进食,也确实饿得快直不起腰来了,这时候到表叔家,估计也没有饭吃,以表娘的性格不可能去给乞丐一样的自己做饭吃,肯定得再饿一晚上,她有点害怕自己坚持不住了。

梅子跟着摩托男进了他的家,挺大的宅子,有好几间房子,却没有人,她不好问,只是与他一起去厨房做了个西红柿鸡蛋面。

吃完饭,摩托男并没有立即送梅子走,而是走进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找话与梅子闲聊,梅子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聊了一会儿,心里实在不安,硬着头皮提出要走。

摩托男脸上的疙瘩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目光隐隐闪烁地说:“今天晚了,我也累了,不想去给车加油了。不然今晚你住我家,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去你叔叔家?你也看到了,我家有的是地方住。”

闻言,梅子的心一阵狂跳,身子微微发抖,语不成调地说:“那个……天晚了,我要走了,不然我叔叔他们会等急的。”说完立刻夺门而出,向街上跑去。

街上知了声声,聒噪着安静的夜,衬的四周寂冷凄清,路边的树枝被风吹得飘然四摆,如游荡的孤魂。梅子在这清冷中东张西望地急行,她不知道表叔家在哪里,想找人问问。

摩托男阴郁的声音传来,“你别跑那么快,你又不知道路,我送你。”

梅子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只是无目的的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由最初的缓慢而变快,由远而近,直至摩托男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梅子开始挣脱他的钳制,嘴里大声喊道:“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摩托男怒声说:“别吼了,这是在大街上,我能干什么?只是想送你。”梅子很想说不让他送,可她怕找不到问路的人,或者一会儿再遇到其他危险,想想在街上,他确实不能干什么,不再反抗。

他冷着脸拉着梅子走向黑夜茫茫的小巷,阴暗的小巷时不时发出几声老鼠的吱吱声,还有腐蚀的腥臭之味。梅子恐惧地跟着他的步伐,他走的很快,她几乎跟不上,急急地喘着粗气,汗水沁上了额头。

终于,他在一处房屋前停下了脚步,放开梅子的手腕,转身背对着她淡淡地说了声,“到了。”提步而去。

梅子回头勾起一抹苦笑,盯着匆匆离去的背影,交握着微微颤抖的手,声音暗哑地说了声“谢谢!”。

只这两个字似乎已用尽了她全部的精力,语气透着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沧桑与悲凉,面色中藏着若隐若现的失望之色,心底漫漫绞杂起一缕哀伤。

表叔表娘收留了梅子,让她每天跟着他家最小的儿子去放羊。一个月后,梅子可以熟练放羊了,表叔家三十多只羊也就正式交给了她。

梅子在痛苦、迷茫中一天一天做着羊倌,艰难地熬过了一年,这一年没有得到过父亲任何消息。

这让她非常惶恐,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何去何从,难道就这样在这里听之任之地放羊,放一辈子?如果是这样,中考时也就不用抗争了,直接不参加中考去种地,也不用体会后来乞丐般屈辱的生活,现在也不用流落在表叔家。还能照顾弟弟,弟弟可能就不会早早在社会上流浪了。

一天梅子放羊回来,表娘送了她一套新衣服,告诉她明天不用去放羊了,可以洗洗澡洗洗衣服,休息一天。

这是一年来第一次可以休息一天,梅子有点小小的激动。

第二天艳阳高照,梅子彻底清洗了一身的羊膻味,满心感激地穿上表娘送的新衣服,把换下的衣服和自己用的被套床单等全部洗了。

晾晒时,想到晚上可以在没有乱七八糟味道的床上闻着太阳的味道睡觉,唇角缓缓地翘了起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就浮上了淡淡的哀伤。

更意外的是,中午表娘竟然说带梅子去下馆子。当她们进入一家规模挺大的饭馆包间后,梅子看到里面坐着的摩托男和一对中年男女时,瞬间呆愣了。

表娘稔熟地与他们打着招呼,梅子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互相介绍完后,摩托男热切地看着梅子说:“梅子,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们家已经向你叔叔家提亲,他们也答应了,今天是双方家长见面。”他目光中迸射着强烈的渴望。

闻言,梅子震惊地看向表娘,表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嫌弃地说:“你这个连父母都不要的孩子,大泉镇的唐家能看上你,已经是你的造化了,所以我们就代表你父母答应了这门亲事。再说,我们家管你吃住了一年,你也该回报我们家一点吧,与唐家结亲,对我们家也有好处。”

听到表娘这赤裸裸的话,梅子的眼睛慢慢暗淡下来,泛上水气,心一点一点的凉透了,开始绞痛,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就是她无怨无悔一年来白天辛辛苦苦放羊,晚上干各种家务活换来的?

摩托男见状颇有些心痛地说:“梅子,你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保证不让你吃一点苦,受一点委曲。这家饭馆是我父母开的,我的两个哥哥还开的有商店和旅馆,我们家在大泉镇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富户了。”

闻言,梅子抬起头来,轻轻地捋开额前一缕遮挡了视线的发丝,对上摩托男的目光,凄凉地一笑。对自己而言,他还算个好人吧。

可,她不想这么小因为无所依托就稀里糊涂把自己的终生定了,更不想出卖自己为别人换取利益,便站起来冷冷地说:“对不起,我不同意。”说完没有看任何人转身离去。

来到街上,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梅子抬头望向天空,看着悠悠蓝天中舒卷慢展的白云,任绝望的神色一点一点染上那双曾经流光溢彩,现在黯然无光的眸子。

即便无处可去,她也知道,到了该离开表叔家的时候了。回到表叔家,走进院子,收了已经干了的衣服和床上用品,来到厨房后的储物间,走进她睡觉的地方。

这是一个四五平方米的杂物间,只有一个门,没有窗户。她没有来时,里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来后,把杂物叠起来,给她放了一张小小的床。就这,梅子已经非常高兴了,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正收拾着东西的梅子,突然觉得房间暗了下来,扭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位四十多岁脸色魆黑的中年男人,眉头微皱,眸子里精光闪闪,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梅子表情一滞,开口道:“表叔,你不是去漠风市买农药去了吗,这么快就买回来了?”每次表叔去漠风市买东西,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今天中午就回来了,梅子觉得奇怪。

“没去成漠风市,拖拉机走到半路上坏了,我才拖到修理厂,这会儿回来吃午饭。你不是相亲去了吗,怎么在家?”表叔有点意外地问。

原来表叔是知道的,梅子苦笑一下说:“我没同意。”

表叔面色沉了沉说:“那你这是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梅子没有吭声,继续收拾东西。

表叔关上门走了进来,在狭小的空间中基本挨着梅子了,梅子瞬间觉得空气不够用了,压抑地往里让了让,可哪里又能让出空间来。

她不解表叔怎么突然进到她的住处,抬头向表叔看去。

只见表叔幽深的目光中闪着一些让她害怕的东西,正一点一点向她靠近,梅子一惊,吓地往里钻了钻,根本是徒劳的,下一瞬表叔就扑上来把她压在了床上。

立刻,梅子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明白了表叔想干什么。她愤怒地伸开双手,挠上了表叔的脸,十指的这一抓,带上了她所有的怒火。

等她的手指离开表叔的脸后,只见那张脸上布满了无数条深深浅浅的血道子,许多地方慢慢渗出了血珠,表叔不敢置信地捏紧拳头,打向梅子,梅子没有闪避,用喷火的眼睛怒视着他,他在梅子如闪着飞刀般的目光下,眼睛瑟缩了一下,堪堪收住了即将挨着梅子鼻尖的拳头,伸手抹了把脸上快要掉下来的血珠。

这时,表娘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厨房,开始摔盆抛碗地做饭。表叔惊恐地看着梅子直摇头,梅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包开门走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门。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但她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使这个家庭产生变故,所以她根本没有想过让表娘知道刚才的事。

表娘见梅子拎着包一幅准备走的架式,冷冷地嘲讽道:“准备过河折桥了,如果你还有良心就等两天,等小正(表娘的小儿子)处理完手里的事,接管了羊群再走。”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梅子脚步一滞说:“行。”只要表娘不开口赶她走,再等几天她无所谓。

梅子转了一圈,找了个墙边的凳子把包放下。去水池子里洗手,忍住心中的恶心,洗去了指甲缝中的肉屑及血污,然后帮表娘做饭。

无论表娘再骂她不识好呆、没有良心、白眼儿狼……她都不吭气,只是默默地做自己手里的活。

表叔在储物间一直躲到下午厨房没有人了,才偷偷溜回自己卧室。

晚饭时,表娘见到不忍目睹的表叔,惊叫着问他怎么回事,表叔阴着脸说:“上午拖拉机在路上抛锚,拖完车后,拖车的人要的价格比当初谈的高,发生挣吵,最后动了手,不小心被对方挠的。”

梅子提心吊胆地等了两天,表叔家的小儿子终于忙完了手边的事。没想到这时母亲却找到了表叔家来,她是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梅子在表叔家找来的。

梅子瞬间眼睛湿了,心里升起一股暖流,所有的恐惧担忧全部消失。

跟母亲回去后,母亲让梅子返回学校上学。可梅子不知道自己这个学如何上,她高一都没有上完,当时同班的同学已经高二快上完了,她不可能去上高二,要上只能上高一。

这样的话她如何去面对昔日的同学老师?走进那所学校就意味着要承担许许多多的流言蜚语以及巨大的精神压力,自己还能不能经受得起这些压力,她不知道,她很累了,累的对什么都没法提起兴趣了。

这时候一位同学给她带来了一位老师的信,老师在信中告诉她,不管经历了什么,一定要坚强地生活下去,改变自己命运的最好办法就是走回学校。老师的信让梅子看到了周围不全是嘲笑、白眼,还有人理解支持自己,对踏进学校少了一些害怕。

再加上母亲一直希望学习很好的她能考上大学,不让别人再小瞧他们一家人。妹妹学习不好,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工作了,弟弟刚上初中就已经辍学,本身学习也不好,唯一的希望就是她了。

百般无奈的梅子,只能担负起所有人的希望,鼓足勇气踏进了内心十分恐惧的学校。

进入学校的她,不经意间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这些都是她进入学校前预料到的,所以轻轻一笑,置之不理,凡事小心、低调,尽量不惹人注意。

就这样,老天爷也不愿意轻易放过她,仍然不遗余力地考验着她的神经。

她现在高一的教室隔壁就是曾经那个高一现在高三班的教室,而且那个班在里面,每天都能见到许多曾经的同学在她的教室门口出出进进。

一年的时光,在梅子的煎熬中很快过去,艰难的高一生活即将结束,她不愿意见的高三的那些同学也高考结束离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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